自己満足だよ。

Verweile doch

有终章剧透





2016年,平安夜的前一天,梅林应召唤来到伽勒底。御主刚从公元前的血战中归还,只洗了洗身上的尘土,头发上还滴着水。她见到从召唤阵里现身的梅林,尖叫一声就冲上来抱住,搞得梅林的袍子染了一大片水迹,还带着洗发香波的味道。梅林没说什么,温柔地拍拍御主的头,直等到她抱够了为止。

伽勒底里人人行色匆匆。这也是理所当然,最终特异点就在眼前,没人有心情庆祝几天之后的圣诞节。梅林把在召唤阵流连忘返的御主留在身后,她似乎念念有词地说这次要召唤到吉尔伽美什。真不得了,三个千里眼齐聚一堂的观星台,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梅林自嘲地想着,在伽勒底闲庭信步,身后留下一大片花瓣。

员工宿舍区所有门都长得一样。梅林走进一道门,罗玛尼正在里面打扫房间,一点也没有注意梅林开门的声音。看来即使海拔6000公里,一只蚊子也飞不进的迦勒底,该有尘土还是会有尘土。梅林干脆走到床边找个地方坐下,看看等到什么时候罗玛尼才能注意到他,结果床上也落上一堆花瓣,看起来倒像什么高级宾馆。

罗玛尼打扫得很专心,到了梅林怀疑是否有必要如此仔细的程度。梅林悄悄握住魔杖,念了一个咒,把房间弄得干干净净,但是罗玛尼还是专心致志擦他的桌子,擦完了开始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向下搬。

“这本给立香,这本给玛修……这本对她们来说还太早了……呜哇这书我怎么还留着,该往哪儿扔呢……”

罗玛尼开始烦恼地自言自语。梅林终于失去耐心,出声叫他的名字。

“罗玛尼!罗玛尼阿基曼!”

但是罗玛尼充耳不闻,继续摆弄他的书。梅林慢慢走到他身边捅他一下,罗玛尼吓得几乎跳起来,书山倒了一半在地上。

“你在搞什么鬼呀……”梅林无奈地说。

“你,你才是好吧!你怎么从阿瓦隆跑到这种地方来了!?”罗玛尼惊慌地说。

这话听着还真让人伤心。梅林耐心地解释,他可是经过正规的召唤程序来到迦勒底的,如果不信,可以去外面问问御主。当然动了一些手脚的事,是被梅林略过不谈了。不过好说歹说,算是让罗玛尼相信了这一点。冷静下来之后,他们开始捡掉在地上的书。

罗玛尼做了许多标签贴在书上,上面写着要送给某人。梅林捡到一本梅莉公式书(说是公式书,其实是印刷量不到一百套的同人本),拿给罗玛尼看,原以为他会反应剧烈,但他只是盯了那本书一会儿,说:“这本就给你吧,梅林。”整理花了不短的时间,梅林弄得满屋子都是花瓣。罗玛尼叹口气说你走之前记得弄干净,梅林就挥一挥手,花瓣全消失了。这下屋子是真的干净了,所有东西都分好类打了包,看起来像是主人第二天就要启程去什么地方。罗玛尼擦擦汗说这下可以回去工作了。梅林赶紧拉住他。

“你就不睡一会?”

“我刚才睡过了。”

“睡了多久?半小时?四十分钟?”

跟梅林大眼瞪小眼一会之后,罗玛尼自知敌不过筋力B,乖乖随梅林回到床边坐下。

“还是不睡?”

“你是不是傻……三十岁的神经衰弱人类说睡着就能睡得着么。”罗玛尼无奈地说。

“那好吧,今天大哥哥我心情好来陪你聊聊天。”

罗玛尼差点揍了梅林,因右手手腕还被攥在梅林手里未能如愿。


这是梅林第一次造访罗玛尼房间,大约也是最后一次。 其实睡觉是个借口,梅林心里有数,罗玛尼也心知肚明。他们开始聊天,大部分时间话题是关于御主,直到梅林不耐烦,掐尖了嗓子说老是谈她的话题人家好无聊!这次罗玛尼用左手揍了他。 梅林夸张叹口气说你把她们两个留下就不会不放心么,罗玛尼呆了一下摇摇头。

“那孩子的成长你也看到了吧?玛修也……并不是我担心能解决的问题。 比起担心人,我该是被她们担心的一方才对。 ”

就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事么?梅林不死心地追问。

“没有吧。”罗玛尼肯定地说。工作交接完了,也做好了相应的员工培训,现在迦勒底是随时少了他都可以正常运转的状态。

“那你还要工作?”

“梅林。”罗玛尼温柔地说:“人类啊,是不找一点事做就会不安的生物。”

“是么?”梅林不置可否地答道。

梅林本可以待在阿瓦隆不出来的。要观察人类的话在哪里都一样,事到如今他应召而来也不会对战局有多大影响。即使在这里跟罗玛尼说说话,也不可能改变什么。所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谁知道。

“但是,”罗玛尼接着说。“要说担心的人,或许有一个也说不定。就是你啊,梅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定定地看着梅林的眼睛。梅林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罗玛尼突然笑了。

“所以你来了迦勒底,我很高兴。这里还有那孩子在,一定没问题的。”

梅林从未觉得变成人类是个好选择,或许是因为他的血统让他更习惯于在远处观察的关系。人类的挣扎,远远看着是有趣的,亲身体验就未免太辛苦,对于擅长逃避的他来说尤其是如此。可是他头一次察觉,自己是如此庆幸面前的这个人当初做出成为人类的选择,而在察觉这个想法的瞬间,他又不得不憎恨会产生如此想法的自己。

“这样一来我也可以安心地——”

“停一停吧,罗玛尼。”梅林轻轻地说。

然后他亲吻了那嘴唇以免听到接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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