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満足だよ。

[自译][成田良悟]世界的中心 针山先生 第三卷 第二章



在 很久很久 以前


Boy meets girl

Girl meets boy

就这样 两个人 相遇了

但是 仅仅是 相遇而已

两个人 成为 命中注定之人

还需要 很多 很多 时间

具体来说 就是 半年左右


这是一个 很久 很久以前的 故事

这是一个 很久 很久以前的 故事



暑假第一天 某综合新闻节目


——那么,接下来的单元是报导今日的日本娱乐圈。今天要为大家讲述的是一名少女与动物亲密接触的故事——请听现场的阪崎先生发来的报道。


“大家好,我是现场的阪崎!我现在正在拜访琦玉县所泽市的“所泽忍术公园”!由于现在是暑假,这里的顾客也比平时多不少,说不定明天还会继续增加!那个……啊,小姑娘,你是不是在从明天开始的表演里担任主角?”


——哦……。真是可爱的小姑娘啊。演播室都纷纷发出惊叹了。


“那么小辉夜,请你对电视机前的大家说一句话吧!”

“那个……我,我是月夜见辉夜!明天开始我将会在这个忍术公园表演各种节目,请大家多多关照……!”


——小辉夜。也就是辉夜姬吗?


【谢……谢谢大家!】


——不不,不用道谢。

——那么阪崎先生,这孩子到底要跟什么动物表演什么样的节目呢?


“是啊!到底要表演什么样的节目呢!我这就给大家介绍!跟小辉夜共同演出的,居然是这只……”


十分钟后


——哎呀……这年头又有出云饭纲君又有小辉夜,说不定今后是童星偶像的时代呢。真期待他们今后的成长。

——那么来播报下一条新闻。

——哎呀?观众们热情地打来了很多电话。


——呃……很多观众希望再多播放一些刚才那位少女出场的画面。不过,由于赞助商的关系,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想多看看她的话,最快的方法就是去观赏从明天开始的表演。我也会去看,所以明天的节目暂停一天。那么播送下一条新闻————



21世纪初  夏天  琦玉县某处竹林


蝉声大作的竹林。

蝉停在竹子上,让人不知道是该感到风雅呢还是感到不对劲。在这片景色前——男人咬碎了口中点着火的香烟。

“……然后呢,找到什么了吗?”

男人的声音明显透着不耐烦。状似部下的人们对他回以疲惫的视线。

“不,观测数据的异常并……”

“可别告诉我没有。”

“不,但是……”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找什么异常!如果没有异常就把常识变成异常再向我报告!管你是捏造还是怎么样,给我结果!没有结果麻烦的是谁?是我!还有你们!具体来说——就是我要找你们的麻烦。”

男人说着蛮不讲理的话。听到他的声音,周围的男男女女默默地再度开始了工作。

“啊——啊——已经半年了半年!半•年!已经走进死胡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吧我们!也该听到‘公主’的传言了吧,但是在这等下去也完全没发现迹象!啊?是不是一开始的报告就错了啊?”

“不,这不可能。那时这处竹林确实发生了强烈的伊蒲塔反应。”

“那就赶快给我找到。先不说伊蒲塔反应,格里斯纳尔射线应该能残留13个月才对。”

穿黑西装的男人一边用奇怪的单词与部下交谈,一边拿出一根新的香烟含在嘴里,还没点火就开始嚼碎。

“……会患口腔癌的,弗洛斯特主任。”

“管它呢,到时候我就去告烟草公司。”

叫做弗洛斯特的男人把香烟嚼烂之后,还是毫不犹豫地咽了下去。

“说到底,本来这时候已经应该开始铲平竹林,开始分析土地的成分了。”

“您明明是主任却什么类似的消息也没听说吗?”

“我知道!我听说了呆子!我是因为太烦了所以问问你们!”

——不可理喻。

部下们对于超越了不讲理这个词所能形容的上司,烦躁已经升华到了某种放弃的境地。

对方这个男人,即使在自己身处的“机构”中,也被当作是特别异常的存在。虽然因为他有相当厉害的能力,做出了一定的成绩才免于被清除,但他人格问题实在太严重,所以才被放逐到远东。

“机构”的新人大多数会被强制分配到他的手下。如果不能忍受他的无理取闹,就不能在“机构”中干下去。这种情况下,新人很快就会被操纵记忆,被从“机构”的名册中除去。

因为知道自己组织不讲理的规定,部下们并没有对不讲理的男人产生什么反应。只要撑过这里,就可以打入“机构”的内部,离名誉与真理更近一步。

虽然部下们把不满憋在心里忍耐着,但上司并不看他们的样子,而是看着周围的竹林烦躁地低声说。

“……可恶,如果是平时就可以自称美军来强拆的。”

“为什么要自称美军?”

“啊?你傻了吗?你们哪,可不能把我们真正的身份暴露出来。那才会被美军肃清呢。”

“您说的也是。”

对表情疲劳的部下,弗洛斯特又把一根香烟含进嘴里说道。

“既然不能暴露真正的身份,那么反正要说谎,不如把自己说得厉害点儿吓吓对方。一开始我是自称FBI,但是在这个国家不通用吧?于是,接下来就是有国际味儿的CIA,和因为漫画而出名的国际刑警。然后现在是天下无敌的美国国防部。听起来很厉害吧?我们。”

“……会被国防部除掉的。即使国籍相同,我们机构在那边的门路也没有那么强大……”

部下察觉失言之后立刻闭嘴。虽然还有很多值得吐槽的部分,但部下明白说了也没有用,不如不说。

与部下相对的是,明明没人问,弗洛斯特却不断地说着接近机密的事。

“真是的,如果这片竹林不是那个‘ninja’的私有地的话!”

他从怀中拿出小型手机。手上的液晶画面显示的是,外表无法看出年龄,眉眼带笑的男人。

“这个混账之前把整个总部给卖了……可恶,所以我说快点用火箭把这片土地炸飞啊!”

弗洛斯特一边嘟嘟囔囔一边摆弄着香烟的纸盒。尴尬的沉默降临了一会——

一个新出现在竹林的部下拿着奇妙的物体走向弗洛斯特。

“主任,从本部传来的消息。”

“啊?怎么了?那个公主终于开始行动了?”

“我不知道与代号‘KAGUYA’有没有联系。”

“啊——啊——你如果也是日本人的话,就该知道那个‘代号KAGUYA’有多小学生吧!脸都红了!”

“但,但是……”

红着脸的部下看来确实是日本人。

对这位部下,弗洛斯特烦躁地把烟嚼得更碎了。

“你就不用配合我们国家的人,直接叫她辉夜姬就行了!……真是的。……嗯?怎么回事。”

弗洛斯特皱眉抱怨时,注意到来报告的部下手里拿着筒状的物体。

部下手中握着的是一个小小的橙色卷轴。

“喂……你是想让我相信说曹操曹操就到这种无聊的迷信吗?”

虽然做工廉价,材料却是真正的和纸,古色古香的纸面写着“所泽忍术公园,导游绘卷”。

“这不是那间破忍术公园么。”

黑衣男握着“所泽忍术公园”精致的宣传册,呯呯地敲着部下的头。

“怎么了?找麻烦吗?打架吗?要打就打!不仅打架还要赖账不还!从物理和精神上打倒他们!”

对眼球和太阳穴的动脉同时开始跳动的上司,部下平静地说。

“因为在电视上播出了,远东支部就联络我们,问是不是有什么联系……那个,其实我不认为有……”

“哈啊啊啊?简而言之就是‘抓根救命稻草’的意思吧?支部那帮人,瞧不起谁呢!”

开始嚼香烟纸盒的弗洛斯特,打开了那个橙色的卷轴——某个娱乐设施的宣传册。


宣传册中央印得大大的是——十几岁的美少女拿着竹枪骑在熊猫背上的照片。

看到写在下面的文字,弗洛斯特嚼碎的纸片从口中悄然飘落。

照片下面,用手写字体清清楚楚地写着:


与迷失在所泽的传奇野生忍者熊猫上演壮烈的格斗表演

正在每日开设忍术公园的新偶像,月夜见辉夜的签名握手会,至7月31日为止。



同一时刻 琦玉县所泽市

“——!”

静静刺出的绿色利刃前方,白黑两色的巨大身躯跳动着。

刹那,握着竹枪的少女迅速蹬地,把竹子原地立起,用撑杆跳的要领跳到空中。

比黑白的物体——一只巨大的熊猫跳得还高的少女就这样向下刺出手中的竹枪。

竹子尖端险些刺穿熊猫的天灵盖,但不幸被熊猫强健的前脚肉球夹住。

少女随着枪静止在空中,就势转身跃下,瞄准熊猫空门大开的头部,纵向回旋踢下去。

然而,熊猫提前一瞬察觉到杀气,落地同时向后跳去。

猛力一击落空,少女也与熊猫拉开距离迅速后退。

静止,然后是沉默。

二人的气息归于静寂——为了打破这静寂,钟声敲响。

然后,以此为契机,紧张的空气瞬间放松。


欢呼声。

人群发出热烈的欢呼。

暴风雨一般的喝彩和鼓掌,充满了周围的空间,令人心情愉快。

少女和熊猫周围的观众约有百人。

他们中几乎所有人,都把刚刚认真的决斗当成精彩的“表演”。

当然,事实上这也的确是表演。


所泽忍术公园中有一处小型主题公园,整齐地排列着江户样式的建筑。

虽然直到最近,这里都是没什么客流的平凡设施——但最近,特别是进入暑假之后,这里愈发人气旺盛。

多亏了突然出现的谜之美少女忍者,月夜见辉夜。

虽然她还是个年龄介于小学到中学生之间的小女孩,但她外表楚楚可怜,与外表反差的是,她又能完成杂技团一般激烈的动作表演,堪称天才少女……由于这些宣传,她瞬间开始成为人们的话题。

在所泽忍术公园内随机的时间地点,她会与熊猫突然开始动作表演。

虽然没有开场白和故事,但这些表演迅速地抓住了人们的心。

少女和熊猫,二者通常都是与打斗无缘的存在,却能用像CG一样的动作纵情流畅地上演动作表演。这种宣传相当有震撼力,而且辉夜楚楚可怜的外表带着稚气和纯粹,不分男女老幼都被她吸引住了。

在电视上播放的时候,她因为没有户籍犹豫了一阵——但忍者公园的英二为她准备的伪造户籍完美得难以置信,没有人怀疑她的真实身份。


除了很少很少的人,某个“机构”的人以外。



我大概是个现实主义者吧。

所以,所以我不相信。

不相信童话故事。

如果问我,童话故事真的存在吗,我会回答“我不知道”。

我认为,童话绝对不存在的观点才值得怀疑。

但如果问我相不相信童话的话,我会回答“不相信”吧。

这与相信奇迹是同义词。

在相信的瞬间——我一定会把命运交给童话。

所以,我不相信。

故事是由自己开拓的。

因为童话故事的结尾——并非一定是幸福。



忍术公园  工作人员休息室


“啊~啊,我还以为能再多过几招呢。”

看着消沉的辉夜,我笑着鼓励她。

“仅仅练了半年,能与它打个不相上下就很不错了。”

“虽然雪人你这么说,但是我知道。忍忍那家伙,绝对还没有使出全力。”

“哦?也就是说,它承认你是家人了吧?如果它认为你是敌人的话,早就使出全力,把爪子插进你的后脑了。”

我的回答让辉夜愤愤地开口。

“……你就不能稍微说一句‘没这回事’之类的鼓励一下我吗?”

“如果我随随便便地鼓励你,你反而会不爽吧?”

“啊~啊,雪人你这人真是太无聊了!你就不会笑一笑,说说笑话吗!”

这真是个难题。

我最不擅长开玩笑。

父亲和母亲经常因为电视上的搞笑节目笑倒在地,我倒也觉得少年漫画杂志上的搞笑漫画很有趣——但让我自己说笑话,我是对这件事一窍不通。

是不是说说自己感觉好笑的事就好了?但是,自己认为好笑的事就等于对别人来说也好笑吗?这一点值得怀疑。

是的,我自己会先怀疑自己。

根据学校的同学和老师、以及辉夜的意见来判断,我确实是个相当奇怪的人。小学时我就已经怀疑过这件事了。

的确,从一般人的观点来看我是个怪人吧。我自己也这么想。但是,我也并不想伪装自己,改变这种生存方式。

虽然我怀疑过自己为什么不想改变,但目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认为父亲和母亲就是把我制造成这样的,所以也没办法。

然后,我心中不知不觉回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对我说的话。

“你听好,雪人。对我们狭山忍者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准备好自己的心。”

“你认为对忍者来说,什么样的心是有必要的?”

“是可以毫不留情地杀死女人小孩的冰冷之心吗?”

“是进入无我之境,与森罗万象同化的透明之心吗?”

“是不被一切诱惑迷惑的钢铁之心吗?”

“……我认为都不是。虽然为了自己的使命,有时候这些意志也是有必要的。”

“真正最重要的,是怀疑之心。”

“你不要摆出这幅表情。我并不是说不可以相信对方。”

“而是在相信对方之前,要充分地了解对方。”

“然后结果,如果真的能够相信对方的话,那个人也许就能成为你的好友。也许能成为恋人。也许能成为家人。与此同时,也许能成为你应当保护的主君。”

“所以,先怀疑吧。并不是否定对方的意思。而是,先思考一下。对方说出的话有什么意义,其中隐藏着什么样的真实想法,多想一想。明白了吗?”


对一个小学生,他都说了些什么呀。我都不知道那时候我有没有理解全部词语的意思。

但是,当时我相信父亲,所以不加怀疑地回答他。

“好!”

当时我一定在想,这样一来,父亲会夸奖我吧。所以说小孩子才麻烦。

“不行,嘟——。你已经错了哦,雪人。这里如果是战场的话你也许已经死了,也许还活着。这都无所谓,确定的只有一点。你刚才错了!”

“诶,我刚才说了好……”

“就是这个啦,这个。”

“诶诶!?”

“我刚刚才教你怀疑,为什么你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我的话呢?连一秒钟也不思考,直接全盘接受,看来你还太天真了。”

回想起来,他真是过分的父亲。

我长到这个岁数竟然都没有走入歧途。

大概还是母亲的功劳吧。现在想来,父母是一对非常互补的夫妇。

在不知所措的我面前,父亲呵呵呵地笑了。一旁看着我们的母亲对这样的父亲说。


“哎呀,老公。你这么轻易地相信了雪人说的‘好’这句话,真的好吗?”

“诶”

“说不定雪人心里想的是‘老爹在说什么呢,他是笨蛋吗?不过为了哄他开心就答应一声吧’,于是就对你说好。那么,把对方的话全盘接受的笨蛋应该是老公你才对吧?”

“什么!!是,是,是这样吗雪人!?”

“……随你怎么想。”


想起那时比我还紧张的父亲,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啊——!怎么回事,你还叹气!真是的,我在认真跟你讲话呢!”

看到我的样子,辉夜鼓起了嘴生气道。

糟了。我并不是在对辉夜叹气。

……。

不过,算了,这样也好。



“怎么了?这么盯着人家……”

“没什么,因为我觉得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等,等等!?我是叫你说笑话没错……。但是这种笑话很恶趣味啊!”

辉夜红着脸回答。

好奇怪。这明明不是玩笑而是真心话,到底是什么要素让她认为这是笑话的呢。

……我直接说出了这个疑问,辉夜的脸更红了。她怒气冲冲地说。

“我可以打你耳光吗?”

“现在不行吧。我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做没做应该被打耳光的事。”

我回答说。辉夜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都已经认识半年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板一眼啊?”

“辉夜你才是。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如果你能接受的话我倒是会很开心。”

“这有点困难。……不过我倒也不讨厌。”

辉夜绽颜一笑。

不带挖苦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也很难让我怀疑。

我很想再默默地多看她一会儿,但辉夜看了看休息室的钟,慌忙起身。

“啊,我要走了,时间快到了!有空再跟你说!”

目送小跑着离开的她,我又叹了一口气。

辉夜在我心中到底占据了什么位置?我在怀疑她吗?

如果要问我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我的回答是喜欢。

也许从那第一次见面的瞬间开始,我就对她一见钟情。虽然那是不是完全坠入恋情的瞬间值得怀疑,但至少,我现在对她有某种好感,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但这到底是不是恋爱感情,还值得怀疑。

说不定是她的外星人能力把我洗脑了。

说到底,她自称外星人这件事还有很多值得怀疑的要素,我也没有完全相信她……。


拜父亲为师,为了打败忍忍而开始修行枪术……自称外星人的少女。

已经相处半年,我却还是会对她心跳。

不过,我还没有正式对她告白,也没有给她写过情书。

我到底想拿她怎么办呢。

……啊。

为什么今天我一直想着她的事呢?

不用多久,我就找到了原因。

因为这是握手会的第二天吧。

暑假已经开始了一周。

她的握手会是从昨天开始,比我和父亲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我以为,会来参加这种活动的,不是跟我年纪差不多的人,就是被称作萝莉控的那一类人,但到了活动当天才发现,来看她的顾客什么样的人都有。

不分大人小孩,不分男女,大家都看着辉夜,对她投以好奇的视线。

应该是因为昨天她练习时的样子上了电视。今天不当班的兼职工作人员也被迫总动员,忙得团团转。

也就是说来看辉夜的人真的很多。

……。

……嗯。

啊,果然是这样。

也就是说,我看到这么受欢迎的辉夜,感到了嫉妒吧。嫉妒谁?嫉妒辉夜?其实我才想要被大家欣赏?怎么可能。

……不,我还是不要东拉西扯了。

我是在嫉妒那些观众。

竟然能那么率直地触摸辉夜,好羡慕。说实话,就连跟她朝夕相处的我,都很羡慕他们。

有的客人可能是狂热的粉丝吧,竟然昨天和今天都来参加。

而且不止一个。

这种揪紧胸口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恋情吗?一般来说,这么想应该没错,但是也不一定。不可以用一般的想法考虑。因为对方是外星人,我也是个怪人。

即便如此——我也想相信她。

如果她是外星人的话,那么我也想相信作为外星人的她。如果她说要毁灭地球,我会很烦恼,不过到时候就拜托她不要做这种事吧。如果她拒绝的话,就完蛋了,不过被她毁灭倒是也不坏……不,我在说什么呢。

总之,相信现在吧。

相信她会平安完成排满这个月日程表的活动。

然后,怀疑吧。

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活动的要素,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就抱着这样的怀疑行动吧。

这样一来,我相信幸福的日子一定会来临。



忍术村 室内舞台


舞台是模仿江户时代城主谒见臣下的大厅搭建而成的,与场景不相称的热烈气氛和人群挤满了这里。

“一,二,三!”

“小辉夜!”

“加油!”

“好可爱——”

“真的假的?”

“期待她未来的发展啊。”

“好棒哦……”

“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

“闭嘴死萝莉控。”

“好过分……”

“呜呜,羡慕嫉妒恨……”

“小夏也很可爱啊。”

“真的?真的吗!?神夜君!谢谢你!”

“比电视上看起来还可爱呀,露露。”

“穆是想让我嫉妒吗?”

“喂,排队间距再近一点——!”“哇啊!”

“露露,那是出云饭纲吧?”“啊,真的!是偷偷来的吗?”

这片喧闹声,被用作墙壁的和风隔门吸收,变成柔和的响声,在舞台上回响。

得名月夜见辉夜的美少女,忘记了自己是外星人这件事,打心底向地球人们露出笑容。

然后,她在下一个瞬间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

——原来如此。即使是这样的身体也没问题啊。

看到被大家注目的自己,她开始产生说不定能完成任务的希望。

变成绝世美女,慢慢地调查这颗行星的一部分,并支配这里。

——成为受大家欢迎的公主吧。

——如果能让在我掌握之下的地球的人们变得幸福,能让大家笑出来的话就好了。

然后,把得到的资料带回自己的来源“行星状生命体”。

那是自己的使命。

不是被安排的任务,而是自己出生的目的。

虽然由于熊猫横加干涉,自己成了小孩子的身体,对完成使命这件事已经绝望,但是——

——这样下去,我说不定能成为这颗星球的公主!

充满会场的热情,简直让她产生了这种不得了的自恋,而大家倾注在她身上好感的视线又简直能让她把这种自恋转为确信。

然而,在下一个瞬间,她心中又产生无法阻止的不安——她开始否定面前的欢呼。

——不可能……的吧。


自己没有成为完整的“成体”这件事,应该已经被自己的“本体”行星状生命体知道了。

那么,它来回收不完整的自己的概率应该是接近于无吧。没有任何好处。与其得到不完全的支配和资料,还不如再派遣一个个体。

这样一想,她就开始难过得无法自已。就算自己想努力完成使命,已经被舍弃的自己又哪里有什么可回去的地方呢。

“那,那那,那个,你,你好!”

笑容快要在自己脸上消失的瞬间,她听到面前顾客的声音,回过神来。


——现在还是先做好能做的事吧。


她慌忙集中精神,开始在面前的签名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面前体型高大的男人伸出紧张出汗的手,结结巴巴地小声说。

“我,我从很久以前就是你的粉丝!请请请,请你加油!”

“谢谢!”

虽然他说是很久以前,但自己出道才几个月而已,不过她没有吐槽,温柔地握住出汗的手。

看着她温柔的微笑,这个男人和队列中的人们心情如同在天堂一般。

她对接下来戴眼镜的女性,也露出跟对刚才的男人一样的笑容。

“……请,请你加油”

对声音小得快听不见的女性,辉夜发自内心地微笑着说“谢谢你!”,队列中的人们对她的视线更加温暖了。

简直如同反射阳光的满月。



看着她倾注心血进行签名握手会的样子,会场一角几个中年男人交谈着。

“呀——真是帮大忙了。托小真吉的福,你设计的宣传册也是广受好评啊。居然能来这么多人,早知道我该把入场券价格再提高200日元。”

说话的人是这个忍术公园的业主兼园长灵英二。

“不不,是多亏了那个孩子吧。”

回答的人是和英二年龄相近,看起来与忍者和外星人完全无缘的一般人。

戴眼镜的男人长着一张不会被人恨,也不会被人讨厌的脸。

如果把“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脸”具象化的话,也就是这样吧,他的长相完全没有任何招人讨厌的要素。

除了眼镜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特征的脸上,浮现出令人安心的柔和笑容。

“哎呀——不过,你居然能拿到饲养熊猫的许可。我还以为有各种法律和国际条约的限制,没那么简单呢。”

“哈哈,那个嘛,只要把佐山忍者的秘药散播在空气中大家就会变得很好说话……”

说着可疑台词的英二背后,出现了妻子的身影。

“哎呀讨厌老公。那是商业机密啦。”

“哎哟,你说的是。抱歉啊孩子他妈。”

妻子精神奕奕地微笑着,她的话让英二不好意思地改变了话题。

“说起来,今天小真吉把孩子也带来啦?”

看来他们交情已久,英二说话的语气比对儿子还要随便。

而戴眼镜的男人可能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吧,他用敬语回答。

“不不,说来不好意思,昨天我给孩子们看电视说‘这里的招牌是爸爸设计的哦’,结果孩子们就闹着要来。我大女儿表面上冷淡,眼睛也是闪闪发光的。”

“对呀,辉夜在女孩子中也很有人气呢。”

“不过,这么有人气的话,也有很多令人担心的地方吧?最近世道又不太平。”

对理所当然的疑问,英二苦笑着回答。

“没关系的,小真吉。我们也留神看着她呢——只要手里有竹枪,那孩子自己一个人也很能打了。”

英二的表情充满了自信——同时视线带着冷酷。他接着说:

“只要对手是一般人。”



在这种令人不安的对话持续的同时,辉夜满面笑容地继续着签名会。

人群逐渐散去的时候——有一名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站在辉夜眼前。他梳着大背头,戴着墨镜,散发着一种强烈的威压感。

“你好呀~”

这个人嘴里叼着烟就已经够引人注意的了,而且全身还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感觉。

“小姑娘真可爱呀。再过十年跟我结婚怎么样。”

——呜哇啊。

他还真是堂堂正正地说出不得了的话啊。虽然是这么想着,不过昨天也出现了几个类似的客人,所以辉夜就像前几次一样没有表现出厌恶感,对他回以微笑。

“不好意思,如果有人能带来五种珍宝中的一种,我才能跟他结婚!”

“喔喔。原来你是传说中的辉夜姬吗?”

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在墨镜后咧嘴一笑,发出带着狂气的声音。

“O——K——OK。那么下次我来的时候给你带火鼠裘吧。”

——这人还知道得挺详细。

传说中本体的一部分——算是自己的大前辈,或者母亲吧,真正的“辉夜姬”想要的是五种珍宝。书中说为了寻找这些宝物,甚至有人死去,“母亲”也知道这件事吗?

——总之,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反正早点结束与面前这个令人不安的男人的对话吧,少女这么想着,安静地签好了名。

然后,以平常的态度跟他握手。

瞬间,她感觉手掌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是马上消失了,所以她没有特别在意。

“谢谢!”

对说着规定台词的辉夜,男人抬手转身离开。

“那么……回头见,小姑娘。”


那个奇怪的男人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这样离开了公园。

简直像是对辉夜以外的任何人都没有兴趣一样。



所泽忍术公园 停车场


“我弄到了。”

弗洛斯特钻进引擎一直发动着的面包车,开始从自己的右手上扒下什么东西。

那是贴在手上薄薄的硅胶状胶片,表面埋着许多根特制的无痛针。

“这年头还真方便。这样真的能验DNA?”

“足够区分我们人类和生命体亚种了。”

等在面包车中的部下们,一边小心地收起他扒下来的手套,一边平静地说。

“不过,居然连那种少女也非怀疑不可……”

“是啊。我们干的活儿是要遭报应的。”

弗洛斯特说着,从怀里拿出香烟点火。

“不过,我认为这次中奖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是直觉啊。”

“……”

对表情呆住,沉默的部下,弗洛斯特哈哈哈地笑出来,开始吸烟。

“好吧,要说有什么证据的话,就是这个吧。看到她的瞬间我就感觉‘好可爱’哦?别说萝莉控的兴趣了,我最近连性欲本身都消失了,这样的我居然会觉得她可爱。”

“哈,哈啊。”

部下一边想着这个男的都在说什么呢,一边默默地听下去。

“她就是这样让别人产生‘可以为这个女孩而死’的想法的吧。她是就这样随意地摆布一个又一个的人,甚至虏获了当时皇帝的心吧。1000多年前降临在此地的个体……”

弗洛斯特吞下还点着火的香烟,高兴地嚼碎着,毫不犹豫地念出那个名字。

“……那个叫辉夜姬的家伙啊!”



一周后


“辛苦了!”

收到所泽忍术公园全体工作人员的祝贺,辉夜露出带着羞涩的笑容。

签名会平安结束,相关人员们召开了小小的庆功会。

她在这半年间跟工作人员们也混的很熟,大家都发自内心地犒劳她。

“哎呀——真是辛苦了。多亏了辉夜,我们避免了闭园的危机呀。如果没有辉夜的话,这里就会被一个叫Gaia Shaft的IT公司收购了。”

“刚才你是不是若无其事地说出来不得了的话!?”

“我们可没听说过这里有经营危机呀头领!”

“你不是说今年也能盈利吗……”

对部下吵闹的言语,英二温柔地微笑着点头——

“我明明告诉过你们怀疑有多重要,你们还把我宣布的经营收支情况照单全收……看来你们是修行不足啊,遗憾。”

“等等,你这是推卸责任啊头领!”

“经营问题不是怀不怀疑的问题吧!”

“遗憾的是头领你的脑袋吧!”

把工作人员们慌张的吵闹丢在一边,辉夜离开了会场。

虽然她脸上还带着笑容,但那表情不知何处带着寂寞。



在主要娱乐设施之一“风云!忍者城”的天守阁。

在可以把忍术公园尽收眼底的地方,辉夜靠在栏杆上眺望着空中阴历十六的月亮。

从不远的事务所传来工作人员们的笑声。独自远离那喧嚣的她,只是一直忧郁地抬头仰望月亮。

“……”

——我该怎么办才好……。

沐浴着明月的光芒,她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从她背后传来成年女性沉稳的声音。

“哎呀呀,你原来在这里。”

“朱音阿姨……”

呆呆地看着天空的少女,回头看向叫做朱音的女性——雪人的母亲。

“怎么了?跟雪人吵架了吗?”

“不,没这回事。”

辉夜摇摇头,露出与刚才意义不同的忧郁表情回答。

“但是……雪人最近好像一直不跟我讲话……我说不定惹他生气了。”

听到少女寂寞的声音,朱音说着哎呀呀,对辉夜投以温柔的微笑。

“他呀,明明还是小孩子,却知道学大人嫉妒了。还是说正因为他是孩子才会这样呢?”

“……嫉妒?”

“因为大家都被辉夜迷住了,那孩子一定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看,他长到这么大,还没怎么跟女孩子一起玩过呢。”

“……”

辉夜听了朱音的话,想了一会儿,还是不太明白。她的知识里当然有恋爱这件事,也觉得雪人虽然说话不怎么动听,但是人很好,但她并不知道自己对他有没有恋爱感情。

“对不起,我不太明白。”

“哎呀呀,没关系的,这不是明不明白的问题,而是回过神来就发现已经变得无可救药的问题才对。所以,不用想得太复杂。”

“谢谢。”

雪人的母亲总是微笑着,但是每当跟她和英二说话,辉夜心中的阴霾就更深一层。

而——这也是她现在忧郁地看着天空的理由。

“然后呢,你在烦恼什么?”

对朱音温柔的询问,辉夜再次仰望月亮——答道。

与这场合的气氛毫不吻合,奇异而梦幻的回答。

“朱音阿姨……那个……”

“?怎么了?”

“你相信……我是外星人吗?”

如果不知内情的别人听起来,这个问题一定显得太过突然,但朱音的表情丝毫未变。她保持着端庄的微笑反问:

“是实话?还是谎言?”

“诶?嗯,嗯。这个……是……实话。”

“那也无所谓啊。你不管是外星人还是地球人,我们对你的态度都不会因此改变的。所以,这句话是实话还是谎言都无所谓。所以,我相信辉夜的话。”

总觉得她在偷换概念。辉夜想。

然而,辉夜同时想到。

这是非常温柔的偷换吧。

辉夜相信对方的话语里没有谎言——她稍微踌躇了一下,诚实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我……那个……很不安。”

虽然她说得很慢,但这句话里包含了某种觉悟。一直以来,大概自己不愿承认所以才没有说出这句话吧。

“我……已经打算放弃了……。我以为已经回不去我的星球……“本体”了,而且他们也不会来接我了。但是,这一周,来了这么多的人!说不定!……我觉得说不定有可能回去了。说不定,我也能变成童话故事中的辉夜姬……变成像我的‘本体’或者说‘母亲’那样了。”

她也许是想起了这周发生的事,开始高兴起来,但立刻又消沉下去。

“但是,果然还是做不到。做不到的。像我这样的外表,能做的事还是有限。又不能结婚……别说结婚了,如果过了好多年都是这个样子,即使有户籍也没法蒙混过关,还会给朱音阿姨和雪人添麻烦……所以,所以我总有一天要远走高飞……必须得,从这里消失……”

可能是忍着眼泪吧,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但是,一定没有谁,会来接我的,所以,我,消失不了。所以……所以我——”

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来。

因为伴随着好闻的花香,朱音的双臂环抱住少女的身体。

“接下来不能再说了。”

“……”

“语言,是有力量的。一旦说出来,心里可能就会相信那句话。所以,刚刚想说的话不要说出来。”

“阿姨……”

辉夜抬起脸,看到的还是温柔的笑容。假如自己是地球人的话,也可以像这样和妈妈拥抱吗?

“那是很痛苦的事,也许我们没有插嘴的权利……但现在,如果你相信我们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在自己的知识范围内,辉夜知道母亲也是有很多种的。

“而且,你说他们不会来接你……不过,你了解我们的生活和知识吧?只要一看你就知道,你说不定比普通的人类还像人类。”

“……”

“没关系的。没有父母不在乎自己的孩子的。也许偶尔会有,但是我不承认那种人是父母。你的母亲一定也不会抛弃你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该有多好。

听着朱音的声音,辉夜还是无法藏起心中的不安。她知道。这颗行星上,也经常发生父母杀死孩子,或者孩子杀死父母的事。

更别提,自己只是“知道”那些信息。她不觉得“本体”会照此行动。那太不合理,而且弄不好还会危及种族的存在。

“本体”不会冒这么大的危险。她也不希望“本体”冒险。

——我虽然作为地球人出生……但未曾谋面的“本体”……对自己还是很重要。

感到自己心底涌现出对“本体”强烈的思念,她确信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变成了无可救药的状态。

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像祈求着什么一般,紧紧抱住朱音,把脸埋进她的胸口。

就这样,辉夜暂时把朱音当成“母亲”来感受她的温暖。

然而,她又感到自己这样做并不合适的罪恶感,还是离开了朱音,逞强地露出笑容。

“……请你不要告诉雪人我哭了。”

“哎呀呀,没问题的。”

“那个,这个……谢谢。”

“不可以勉强自己。你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

温柔得接近残酷的一句话。

“……”

想要对这个接受自己全部的人叫一声“妈妈”。

少女的心灵,瞬间产生了这样的冲动。

强烈地,强烈地,强烈地。

把这份心愿藏在心底最深处,辉夜抬头看了一瞬月亮,然后还是说出了逞强的话。

“谢谢!我这就回大家那里去!”

朱音也许是感到了少女在硬撑,她又想开口——但是辉夜逃也似地离开了天守阁。


——果然,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跑下楼梯,她仍然迷茫着。

——如今,自己对忍忍的杀意也快消失了。

——这样下去……我呆在这里的理由真的会消失……。

为了消除这份不安,回到大家那里去尽情地聚会吧。

她跑出忍者城的出入口,就这样跑向事务所的方向,宴会会场——

下一个瞬间,她的脖子一阵刺痛。

“……!?”

来不及出声,全身就失去了力气。

虽然她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刺进了什么东西,但这感觉也在瞬间消失了——她的身体无声地倒地。

在快要消失的意识中,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周前听过的,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卑劣声音。

“晚——上——好——啊——。公主。”

映在开始模糊的视线前方是,穿着黑色西服,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他两手上捧着白色的布料,简直就像是婚纱。

“如约前来迎接您了。哎呀呀,跟上次在别的国家抓住的‘自称天使’是一样的啊。对人类有效的麻醉,对您也有效。真是的,再现度太高也是有问题的嘛。”

“……”

出不了声,也开不了口。

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的她,上方回响着愉快的低声细语,从她左右出现的好几个男人们把她的身体抬了起来。

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她听到的声音是——

“这件拘束服姑且是有防火功能的。”


“如您所愿……献上火鼠裘啊。”



“喂喂,忍忍,不是告诉你了吗,这根竹子是辉夜的,不可以咬。赶紧还给辉夜……嗯?说起来,辉夜到哪儿去了?”

正在跟喝乌龙茶喝高的忍忍纠缠的父亲摸不着头脑地问我。

说起来是有一阵没看见她了。我还以为她去厕所了……。

“也许是出去吹夜风了吧?好,雪人。庆功的主角是辉夜,所以赶快去陪她看星星,治愈她的疲劳吧。”

“你在说什么呢!?”

父亲真是太不解风情了。

但是……这样想来,我这一周的确没怎么跟辉夜说话。

我是不是被她躲着了……倒不如说,是我躲着她才对。辉夜才是在照顾我的心情。

我越想就越想不明白该怎么对待她。这半年间,我明明没有这么想过……。不,她第一次去学校的时候……班上大家大呼小叫的时候,在一边看着的我也陷入了类似的感觉。

……那么,这果然是嫉妒吗。

确实,我可能是在嫉妒。

虽说每个偶像都有狂热粉丝,但辉夜竟然还有连续一周每天都来报到的女性粉丝。那是个戴眼镜的土气女性,本来自己绝对不会嫉妒这样的人,但我心里还是不舒服,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已经不仅嫉妒男性,连女性都开始嫉妒了吗。

不,不对。

不过,但是。

……。

重复着这种无谓的思考,我决定出去找辉夜。

这种彼此顾忌,像吵架一样的状态对精神健康实在不好。那么,我还是抓紧这个机会,找一个能好好聊聊的时机,消灭彼此的顾忌吧。

……从第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半年——我的一见钟情还在持续。并且,一见钟情以后,就没有丝毫进展。

竹取物语,老师在中学一年级时的语文课上详细讲过。当讲到有人为了取到燕子的子安贝而死的时候,我才留意到原文和童话是不同的。

总之,凭我个人是无法集齐五件宝物的,是不是学当时的皇帝,与公主来往书信,在信里写诗比较好呢。

但是,我根本没写过诗。小学的作文课,我也只是单纯地写下描写眼前风景的说明文,搞得老师对我苦笑。


想着想着,我打开事务所的门,寻找她的身影——

我看到了。

拿着白布伫立在原地的黑衣男人——和他前方,抬着辉夜的几个男人。


————————————……?


                  ——————————……。


————————————————————————……!!!!



如果当时,雪人能够保持冷静的话,他一定会立刻跑回去,找父亲他们帮忙吧。

但是,他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看平时的雪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激情控制了他。

看到全身无力,被抬起来的辉夜,他安静地爆发了。

他蹬地的双脚,让身体以远超中学生的爆发力向前跑去。

身为忍者的儿子,仅仅锻炼过基础体力的少年。

本来他的速度应该能凌驾大人,打倒暴徒,然后让得救的少女说着“你好厉害”而迷上他,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然而,遗憾的是——这并非少年的英雄传奇。

这是,从宇宙而来的少女的故事。

要踏足地球和宇宙的童话故事,少年的资格,稍微不足。

黑西装的男人活动着脖子,发出响声——下一个瞬间他踏前一步,正面接住了少年的身体。

然而这也只是一瞬间,旁人看来,就像是少年穿过了男人的身体一样。

没有减缓冲刺的势头,只是方向被改变了——雪人的身体被画了一个圆,甩到半空中。

然后,浮在空中的少年,视线前方看到了一条长腿。

黑西装男迅速踢下抬得比头还高的腿,把浮在半空中的雪人重重踢落在地。

“……!”

撕裂身体一般的冲击传遍了全身,雪人发出无声的惨叫。

夜空瞬间暗下来,在想着必须做点什么之前——少年的意识完全归于黑暗。

看着这样的少年,黑西装男——弗洛斯特活动着脖子,咧嘴一笑,对空手的部下们下达指令。

“把这个小鬼也带走。”

仅仅一句。

然后,弗洛斯特露出凶恶的笑,自言自语。

“这是那个混账忍者的儿子?这可是意外惊喜。”

周围寂静无声,唯有月光模糊地照着这副光景。

静静地,静静地——



30分钟后 竹林


“……嗯”

啊……。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我到底怎么了。

我做了什么来着……。

想要活动身体的瞬间,剧烈的疼痛传遍了脊背。

“呜啊……!”

然后我瞬间苏醒了。

同时,听到了异常兴奋的男声。

“早上好!心情如何啊,小鬼?”

“你是……!”

我忍着脊背的疼痛跳起来,与那个黑衣男人对峙。

这里是哪里?

男人背后是郁郁葱葱的竹林。在更远处能看到城市的光——于是我留意到了。

这里是我家的私有地,第一次与辉夜见面的竹林。

这时,从别的方向传来熟悉的声音。

“雪人!没事吧!?”

“辉夜……”

我确认辉夜平安无事,安下心来——但看到她穿着拘束服,被几个男人压制着,我的全身又再度僵硬了。

就好像要把我和辉夜拆散一样,黑衣人露出下流的笑容,开始拍手。

“那么那么那么,咱们就把童话继续下去吧,辉夜小公主?”

“……”

“既然小姑娘你这么重视的朋友都醒了,那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哈。”

男人张开双臂,平淡地说。

“……‘药’在哪?”

“……!”

药?那是什么.

然而,辉夜瞬间脸色变了。那么这大概是某样很重要的东西吧。

那该怎么办呢。

向这个黑衣人挑战的胜算很低。而且,在这里闹起来,不知道他们会对辉夜做出什么事……

我在脑中想着对策,黑衣人转过脑袋,对着我一笑。

“话说回来小子。你知道多少?知不知道这个小鬼不仅仅是个长得可爱的小鬼这么简单?”

我警戒着点头,冷静地回答。

“不仅仅是个长得可爱的女生。是个超可爱的女生。”

“哈!虽然离题倒让你给说中了,多谢回答。话说,虽然我觉得不会有人相信,你知道这家伙是外星人吗?”

我仍然静静地点头回应。

这群家伙——知道辉夜是外星人……而且,打从心底里相信这件事……倒不如说,他们的口气就好像早就看到过确实的证据了。

“哈!你脑子还好吗。明明她说不定是来毁灭地球的怪物,还厚颜无耻地跟她接近。你这个岁数,大概就是性欲胜过一切吧?还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你是不是打算为了得到女人的身体交出地球啊?”

虽不中亦不远矣。我无法完全否定这个黑衣人的话。我无法否定为了她丢掉骨气的可能性。

不过,难道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后悔吗。

“才不是!我才没有想毁灭……”

辉夜慌忙否认,黑衣人刺耳地笑着说:

“不是?你们‘辉夜姬’暂时性地控制社会,然后把借此得到的资料带回宇宙,这样一来,难道没有可能导致地球毁灭的结果吗?”

“这……”

“虽然童话故事中只有日本,但在通信和影像技术发达的现代,说不定你能俘获全世界的人类呢。虽然你现在外表还是小鬼,到底花多长时间能长成完美超人?啊?”

“……!”

辉夜的表情明显地扭曲了。

是这样啊,这群人——是不是不知道辉夜无法……有可能无法长大……?

但是,即便如此,刚才那句话也太过分了。

我知道。这件事,无法长大这件事,是辉夜最在意的。

无知是罪孽。而且,虽然方向不同,如果有明确的恶意的话,就更过分了。

在这瞬间,我留意到。

自己,已经完全相信了说过什么外星人呀,辉夜姬呀的辉夜所说的话。

……。

但是,现在这种事无所谓。

根本无所谓。

那家伙对辉夜说了过分的话。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我要尽我所能惩罚他,但是我真的能做到吗?

刚才被他投出去的时候,我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

就算去掉自己热血上头的不利条件,他也还是相当难对付的对手。而且,有可能还带着枪,面前这个男人又是会毫不犹豫对孩子开枪的类型。

无视瞪着他的我,黑衣人又对辉夜说。

“不过,我们这边也调查了许多了。童话故事中称为‘不死药’,不过简而言之,那是把这颗行星上的生物强制性地变成你们那边的生物……强制引发进化的东西。对不对?”

“为什么……连这都知道……”

“因为我们也找了你很久了。我对单纯让人不老不死的药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没兴趣,但为了更了解你们……不,单刀直入地说,为了利用你们的能力,不管什么线索我都会用上的。”

……?我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

的确……竹取物语最后的故事中,皇帝从辉夜姬那里得到了“不死药”,然后在山上烧掉了它,那座山就是不死山……富士山。因为听起来就像冷笑话一样,我的印象很深。

那么……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对这些家伙们也会条件反射地使用敬语的自己让自己十分不爽,但现在并不是在意这种事的场合。

听到我挤出来的小声,黑衣人又面对我,若无其事地回答。

“如果我说我跟美军有关系,你会不会有点绝望?”

对方的回答,让我条件反射地摇头。

“真可疑。”

“哦?为什么?”

“如果你真的是美军的人,就算打算杀死我们也不会这么自称吧?要是被窃听了怎么办,而且我也不认为美军会做这种没用的事。如果能用真实身份正式活动的话,你们就不会搞出这些事,而是正式过来。”

“讨厌的小鬼。”

黑衣人苦笑着上前一步,摘掉太阳镜,冷冷地看着我。

“真可怜。你可能是也迷上这个小公主了,不过你的结局就是被一切背叛。比如,即使你得到那种‘药’,结果也只会被她利用。再也见不到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生物。”

对默默听着的我,男人继续说道。

“你想永生吗?那么你的人生就会变得无聊到连一秒和一亿年的区别也分不出来。快乐的最多只有最初的500年吧?我没有经历过不老不死所以不知道,但至少我知道可以死去也是一种幸福。”

男人卑劣地笑着,活动脖子发出声音。

“因为至今为止,我已经拷问过很多人了。”

然后他又把脖子歪向另一边。脸上浮现出恍惚的神情,男人在月光下继续大声演说道:

“我看到不停地叫喊着快杀了我,快杀了我的人,就想到,啊,可以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啊。不过,你与这个女孩扯上关系的时候就已经变得不幸了。”

男人又接近一步,他的脸上笑容在慢慢地消失。取代笑容的是像杀气又像疯狂的气氛,辉夜察觉到这一点,发出惊叫。

“等等……快住手!你要做什么!?”

“……真是好听的尖叫。原来如此,这个小鬼对你来说似乎是有点重要的人。”

“……!”

“好,那么,就给他多吃点苦头,到你愿意对他使用‘药’为止如何?”

男人说着,又向前一步。又是一步。慢慢地慢慢地接近我。

如果全力跑出去的话,也许能逃得掉。

但,我拒绝了这个选择。

虽然在这个状况下有点那个,但正因为如此,我如今才得到确信。

确信比起自己的安危,我更在乎辉夜。

看着我的眼神,黑衣人怜悯地开口。当然,其中混着一半以上的嘲笑。

“真遗憾啊,小子。正如童话所述,迷上辉夜姬的男人基本都要吃苦头——有时候等待他们的命运是死亡。即便如此公主也不会动一动眉毛。你还真是迷上了错误的对象啊?”

“……不相信。”

“啊?”

“我不相信童话。辉夜姬听到那人的死讯,也许很震惊。也许在牛车里对着月亮哭泣。也许后悔了。比起相信留在世上的童话破坏心情,还不如擅自想象没有写在童话中的部分。”

深呼吸吧。

下定决心吧。

怀疑吧,怀疑对方决定性的实力。

然后——相信吧。

我一定,能救出辉夜。

能救。

我只要相信就好。

即使被背叛也没关系。

即使被欺骗,被利用也没关系。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至少还能见到一次,辉夜的笑容。


我如此相信。



“……怎么,一副下定决心的眼神嘛?喂,听见没。”

弗洛斯特眯起眼睛,表情变得烦躁,从怀里取出一根香烟。

拿着香烟,他用带着怜悯和愤怒和嘲笑的声音说。

“难不成你觉得能赢我?你确实是那个可恨的忍者之子没错,这个小公主的竹枪使得确实也不赖。你是不是想找个办法把小公主放开,两个人合力把我们打得找不着北?”

“……”

“少自恋了,小子。你既不是童话的主人公,也不是功夫电影的主演,什么都不是。就算你比周围的人强一点,比起我们,小鬼就是小鬼。想用竹枪打赢我们?可别太小看大人啊?”

对弗洛斯特挑衅的言语,雪人深深地吸一口气——笑了。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说不定你的话从头到尾都是谎言。说不定你们只是想对辉夜图谋不轨的变态萝莉控秘密组织。”

“……还真是个多疑的小鬼啊!你,绝对绝——对——没朋友吧?”

“朋友我还是有的。你不相信也无所谓。”

“算了,就不拷问你了。你就单纯地作为杂鱼角色,给我去死吧。”

这样低声自语着,弗洛斯特向身边的部下伸出手。

“把枪给我。”

于是,好像事先排练过一样——部下中的一个人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把它递到上司手里。

在雪人意识到黑色反光的物体是枪的同时,弗洛斯特的视线转向手枪,他看向这边的视线中断了仅仅一瞬。

刹那——少年冲刺出去。

奔跑。

——相信吧

奔跑。

——相信吧

奔跑。

——我能做到

向眼前所见的敌人,径直跑去。

——我能救出辉夜

人生满是怀疑的少年,对自己的激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然而,现实仍然是残酷的。

弗洛斯特已经预料到自己移开视线的瞬间,少年会行动。

基于预测,故意为了让少年奔跑,而中断了视线。

仅仅是为了打碎少年青涩的希望,这种不合理的理由。

“……倒是稍微怀疑一下啊,蠢货。”

随着残酷的讽刺一同,弗洛斯特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在消音器之下,低沉而单调的声音在竹林中响起。

简直就像连给地狱带一份土产的时间都舍不得一样——没有丝毫停顿,子弹穿透了雪人的眉心。


——本该如此。

“……啊?”

随着枪声,出现在枪口的是——拉炮里的彩纸带和万国旗,还有鲜艳的粉红色碎纸片。

“……喂,怎么回事,这啥啊……”


雪人也混乱了。

然而,在怀疑眼前的状况之前——少年跳起,速度不减,用全身的力量踢向“敌人”的面部。

“咕啊……!”

弗洛斯特的鼻子被踢扁,上半身就这样重重地倒在地面上。

少年确认自己命中对方的面部无误后,不知为何不看一眼打出彩纸的枪,而是就这样看向被捆住的辉夜——

然后,少年看到更加令他难以置信的光景,他呆立在原地。


“呜咕……啊……混账!怎么回事!”

怒气冲天地起身,弗洛斯特没有对少年,而是冲着递给他枪的部下说。

“哎呀,这个。抱歉。因为这是头领的命令。”

“……哈啊?”

在弗洛斯特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之前——下一个事件就果断地袭来了。简直就像要直接把弗洛斯特从故事中清除一样猛烈。

“呃……!?”

弗洛斯特突然发出呻吟,假枪从他手中落下。


“……诶?”

雪人也弄不明白眼前的状况,为了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把注意力从眼前的黑衣人转移到周边。

踢倒黑衣人之后,他从竹林中看到的是——

不知何时挣脱拘束衣的辉夜,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竹枪刺入刚爬起来的黑衣人的臀部。

“……诶?”

——到底……怎么回事?

这简直就像第一次见到辉夜时的光景。然后这种无聊的思考立刻从少年脑内消失,他心中涌起一个又一个疑问。

——为什么那根竹枪在这里?我离开事务所前,它还被忍忍叼着呢。

就好像被读了心一样,竹林中响起“咩咴————————”的独特叫声。——下一个瞬间,周围的状况又改变了。

简直如同童话中的光景一般。


“你,你……们!?”

弗洛斯特忍痛看着四周,部下们只是立在原地不动。

其中还有个部下拿着从辉夜身上脱下的拘束服。弗洛斯特的感情瞬间爆发了。

“你们在……你们在搞什么!”

对这简直能逼退空气的愤怒吼声,部下们相对而视——

“哎呀,该怎么说呢。”

下一个瞬间,相对而视的他们开始剥掉自己的脸

“啥!?”

“诶……”

然后,弗洛斯特和雪人同时吃了一惊。

在剥掉的薄薄面具下出现的是——与弗洛斯特熟悉的部下们不同的长相。

而对于雪人来说,则是熟知的长相。

“呀,你好你好。”

“爸,爸爸——!?”

“是,是你!?”

在人群中央的那名部下,面具下出现的是——毫无疑问,是雪人的父亲,灵英二的脸。

“还有,工作人员们……!?”

其他的部下们也是熟悉的长相。大家都是平时在忍术公园工作的人员,连没出现在今天的庆功会上的人都在。

“你,你你你你,你们……你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神色大变的弗洛斯特——英二露出爽朗的笑容,平淡地开始说道。

“哎呀——你真正的部下们都睡在事务所,请不要担心。不过弗洛斯特先生,你的部下们外行实在是太多了。监视我们的时候实在是太明显了嘛。”

“……。……!!!”

弗洛斯特发出不成声的叫喊。穿过他身边,雪人奔向辉夜。

“没,没事吧?”

“谢……谢谢。”

“这个……那个,这是怎么回事?”

“我才想问呢……”

不理困惑的孩子们,英二继续对弗洛斯特平淡地说。

“哎呀……,你倒是把长相改变得很彻底呢。第一次来的时候我都没注意。虽然感觉到你是个怪人,警戒着你来着。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因为上次的事怀恨在心来报仇吗?”

“没这回事……是工作啦,工作,工作而已。你没有妨碍我的理由。”

“要什么理由,这里是我的私有土地,那边是我儿子和我们主题公园的救世主吧,哈哈……”

一直用轻快的语气说着的英二,在下一个瞬间,笑容瞬间消失,气息归零,就这样问道。

“然后,踢坏了我儿子还想枪击他,这件事你有什么借口吗?”

听到他的声音,雪人和辉夜僵在原地。因为他们从那声音中感受到了并非人类,而像是机械学着人类说话一般的,满是用语言无法表达的冰冷。

“没有。”

“那就好。……对你的复仇,总有一天我儿子会去自己完成。”

“……真意外。我还以为你到这里来是为了杀我的。”

“孩子们之间谈恋爱我会因为好玩而出手相助,但并没有帮他们打架的兴趣。”

不知何时,英二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时的爽朗笑容。

只要有一步行差踏错就会死人的事件被英二爽朗地说成是“孩子之间打架”。

然而,弗洛斯特没有反驳,咬着牙观察四周。

然后,在微妙而含糊的沉默后——竹林里又出现了不合场合的人。

与步履蹒跚的熊猫一起出现的是——仍然保持着宴会时打扮的朱音,和走在她身后的一名女性。

——咦,那个人。

看到那名女性,雪人和辉夜同时想。

她打扮土气,戴着的眼镜也很土气。

毫无疑问,她是每天来签名会的那位女粉丝。

是粉丝太狂热跑到这里来吗?他们想道。这时,朱音用毫无紧张感的声音对英二说。

“哎呀呀,老公。你说完了吗?”

“嗯,孩子他妈。说完了。”

听到夫妇平淡的对话,弗罗斯特的太阳穴痉挛着,大叫道:

“别开玩笑了!还没完事呢!让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你们觉得我会说一句好吧原来如此就走吗?啊?你们是这么想的吧瞧不起我吧混账!”

随着他的叫喊,他身边的辉夜正想动手——

刹那,二人中间插入了一条黑影。

那是一名戴着眼镜的女性。

那名与朱音一起出现的女粉丝。

“干嘛!你!”

“……那个……拜托了……”

突然出现的女粉丝,仍然是一副土气的打扮,就这样低下头,满怀歉意地对弗罗斯特说道。

请你说一句好吧,原来如此……就离开吧。”

“啊!?瞧不起人吗你这婊子!”

弗罗斯特怒发冲冠地正要抓起女性的衣领——

与此同时,那名女子摘掉眼镜和发夹,长发瞬间飘散在空中。

然后,在这同时,在正面目击她模样的弗罗斯特停下了动作。

不仅是他。大多数看到她容貌的人,都当场感受到了“光”。

仅仅站在那里就如同一件艺术品一般,神圣而温暖的光。

“什么……”

正面目击她的弗罗斯特,愤怒被整个冻结,连动作都完全停止了。

“诶……?”

在背后看着她的辉夜也——像弗罗斯特一样停止了动作。

“?”

雪人莫名其妙地观察着事态——接下来动作的,是弗罗斯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他发出诡异的尖叫,把手中握着的香烟撕成两半,想也不想地把撒下的细小烟叶塞进自己的双眼。

“!?”

周围的人们倒抽一口凉气,但把自己的视野——弄成“即使想看也暂时看不见的状态”的弗罗斯特倒是松了一口气,大笑着说。

“呵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是吗是吗,你就是……这就是‘真家伙’吗!真够满意的!差点就彻底迷上你了!真够呛啊!差点就下定为这个人可以去死的决心了!”

弗罗斯特喊叫着奇怪的话语,继续像自言自语一样叫道。

“啊啊,啊啊,记住了,我记住了……!这次就放你们一马,但我可是!我们可是还没放弃呢!我们绝对会找出你们的‘药’的秘密背后的真相!”

他捂着眼睛笑了一阵,然后,简直像视力如常一样地逃出竹林——还来不及让人对他说什么,迅速得正如脱兔一般。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还来不及因为威胁离开而安心,雪人就向身边的辉夜征求关于刚才那副光景的意见。

然而,辉夜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难不成……。

辉夜知道。

辉夜,知道如今在自己面前的女性是谁。

她的知识知道。

本体给予自己的,绝对的知识。

仅仅是知道。

天生就拥有的,理所当然的知识。

然而——

虽然知道,却从未看见过,也未遇到过。

明明知道长相和声音,却从未见过。

那样的存在——如今,就在眼前。

留着长发的女性,就这样重新戴好眼镜,慢慢地回头。

然后,辉夜和雪人同时停止呼吸。

雪人,是由于那位女性过分的美貌。

辉夜,则是由于自己的母亲过分唐突地出现——

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真正的“辉夜姬”就在此处。

“是……妈妈……吗?”

本以为是狂热粉丝的女性——如今,作为自己的母亲站在眼前。

然后,被称作“辉夜姬”的女子,如今作为一名母亲。向着——接受了自己和自己的继承者们的资料而从“本体”出生的“分身”——既是“女儿”又是“子孙”的少女,露出温柔的微笑,轻柔地拥抱了她纤细的身体。

“辉夜……太好了……”

一动不动被拥抱的少女,感受着与不久之前朱音一样的温暖,还未能整理的混乱感情让她不由自主地说出口。

“妈妈……”

她不知道动摇自己心灵的冲动究竟是什么。

她思考过能不能在植入自己的知识中寻找这份冲动的理由,但很快她就不在乎了。

只有激情,激情从胸中喷涌而出。

从未谋面的母亲。

也是作为自己本体的存在。这点,与人类不同。

也许那不是人类应有的,而是拥有人类感情的外星人才拥有的激情。

打从出生第一次见到的母亲。

少女安静地埋进她的胸口——只能不断地发出喊声。

“……妈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


“看,我说过吧。”

在远处看着这两位“辉夜姬”的朱音,用柔和的表情说。

“如果用地球人的感情来推断——没有不在乎自己孩子的父母……”


然后,她就这样握住丈夫的手,为了不妨碍母女再会而踏上了回家的路,然而——

拉住这两个人的,是他们的亲生儿子雪人。

“不,给我等等。好了快等等。”

“什么事?雪人。”

“不,那个,如果就这样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地完结的话,疑点也太多了……我能不能稍微问一下,很多事。”

“呵呵。好啊,你就尽管问吧。顺带一提我会给你类似天空为什么是蓝的呢,因为最近大气污染让它变蓝了哦,证据就是过去的照片都是白色的,这种社会派的解释。”

讲着毫无社会性的事,父亲挺直胸膛。雪人努力保持着冷静问他:

“首先,爸爸你说前头领……爷爷是死于肺炎,所以传人就只剩你了吧?但是来这里的工作人员们不是也变装了吗?”

“啊,传人只剩我这件事完全是说谎。其实我是入赘来的,真正的传人是你妈妈哦。话说回来,其实根本没什么只能传给一个孩子的规矩。别人让我教我就教哦。不过修行可是很苦的。”

“……!?我头一次听说你是入赘啊!?”

“嗯,因为我第一次说啊。”

对爽快回答的父亲,少年苦着脸继续问。

“……部下变装了的事,爸爸你都没跟我说啊?”

“啊,你今天碰到的那个我是——喂,加藤君。”

英二喊了一声,于是竹林的阴影里冒出另一个英二。

“!?”

在混乱的雪人面前,新出现的英二剥掉自己的脸——在那张脸下面,出现了职员熟悉的样子。

“呀,你好。”

张口结舌的雪人,太阳穴抽搐着问出下一个问题。

“……这,这种……这种精心准备是为什么?”

“哎呀,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测验一下你能不能分清自己的父亲和变装的部下,遗憾的是你貌似没认出来啊。不过,就算是为了了解敌人的目的,吓到辉夜还是我不对!对不起!”

“不,虽然话是这么说啦,你是不是在岔开话题?”

雪人捂着正在痛的脊梁骨问。母亲笑着对他说:

“哎呀呀,又被你爸爸骗了,雪人。不过,你踢倒那个黑衣人的时候,你爸爸真的吓坏了哦。”

“不要相信你妈妈的话,雪人。……好吧,这先不管,你真是修行不足啊。我可不记得有把你造成这样。真是的,还好你没有在那里死掉,不然我差点把那个黑衣人和他的同伙的头砍下来做标本……”

对悠闲地说着血腥的话题的父母,雪人静静地抱住头——

“那个……辉夜的妈妈辉夜姬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已经三个月左右了吧,孩子他妈。”

“嗯,她听说这边发生事故之后,立刻就来到这颗星球了。听说是使用其他智能生命的宇宙航行技术。”

“她偷偷来打过招呼,之后就经常跟她来往了。”

——不知怎地眼泪快出来了。

忍住眼底快流出来的悔恨泪水,雪人小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结果,我什么也没做。

——不,应该是什么也没能做到。

——如果父亲他们没有来,就无法守护辉夜了。

——结果,仅凭自己,还是无法开拓故事。

虽然雪人无法把这样的心情诉诸语言,但父母二人露出相同的微笑,用平时的语气回答他。

“怎么了雪人。你想要凭你自己介入国家的阴谋?还是相信靠努力友情和爱能从那种状况种产生奇迹的大逆转?”

“正是成长的岁数嘛。”

“……”

雪人什么也说不出来,张口结舌地沉默了。

父亲说着哎呀哎呀,笑了,把手温柔地放上雪人的头。

“听好,雪人。中学生还是孩子呢。只有大人能做到的事,交给大人做就好。作为代替,现在的你……就去做只有现在的你能做到的事吧。去编织只属于你的童话吧。”

“只属于我的童话是什么啊。……完全搞不懂。”

“比如说,顺势向辉夜告白之类的。那就是崭新的一条路。”

英二本来是以平时完全无法比拟的认真和温柔说出刚才的那番话的——

但雪人的回答,是一个冰冷的词。

“真可疑。”

“好严厉!?”

“因为爸爸妈妈你们就是把我造成这样的。”

雪人即刻回答,然后暂时沉默。——他斜眼看看辉夜她们,继续面无表情地说。

“所以,我要去确认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看到慢慢走向辉夜的儿子,父亲带着羞涩笑了。

“这才是我的儿子,雪人。”


“辉夜啊,我的女儿……”

“怎,怎么了,妈妈。”

对神情突然变得认真的母亲,少女发出紧张的声音。

用温柔地环抱着少女一般的声音,母亲催促辉夜做出一个决断。

“你今后想怎么办?我要带着情报回‘本体’那里一次……你想一起来吗?”

“咦……”

摆在面前的重大事项实在出现得过于唐突。

这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选项,即使说这是决定她人生的选择也不为过。

“啊,不用想得那么沉重。我虽然会回去一次,不过再过一阵子还会回来的……你等那时候再回来也可以,就这样留在这颗星球也可以。”

“那,那个……”

她无法回答,迷茫了一会儿,看她的样子简直要烦恼上好几个小时。

这时,刚刚接近就听到这种对话的雪人,被更强烈的紧张组织了。

——不会吧。

——假如,假如她回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该怎么办。

——不要……这样。

——我不要这样!

在他懂得怀疑之后,这成了他的第一次决断,也成了他最强烈的决心。这决断搅乱了少年的心。

——不要走。我喜欢你。

——我爱你,所以不要走。

——叫出声来吧。非叫出来不可。

——对了,这是童话。

——我今天,什么也没有做。没能救她,也没能为父亲他们派上用场。

——这样下去,我就仅仅是个小小的配角。

——所以,说出来吧。

——在这里大声说出来,我这次,现在,一定要成为童话的主人公。

——来吧,深呼吸。

——台词已经决定好了。

——“不要走”“我爱你”

——这两句话。

——来吧,停止呼吸。

——与决心一起解放吧。

——……就是现在!

看准了绝妙的时机,开口的瞬间——


“咩咴————————————”


他的主演位子,又被夺走了。


熊猫更大的声音响彻竹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向忍者熊猫。

熊猫好像在说肚子饿了一样,咬住辉夜放在一边的竹枪。

“啊啊啊啊!你,你这家伙!所以我都说不可以吃它了!”

少女慌忙夺下竹枪,深吸一口气——对母亲坚定地说。

“妈妈,我要留在这颗星球上!因为,我还没有……还没有实现最初觉得的目标,打倒熊猫……所以,所以请再等一等我!”

对少女奇妙的决心,她的母亲“辉夜姬”只是温柔地微笑——打从心底里为女儿的成长而高兴。


而另一方面——

“打起精神来嘛,雪人少爷。”

“嗯,我们知道你想说什么,都知道的,是不是?”

“她总有一天会明白小雪的心意的。”

“旁人看起来,该怎么说呢……简直太明显了,所以我们都支持你,知道吗?”

“好吧,现实就是这样的啦……”

“只要还有机会就好是也。”

即使被不知何时聚过来的忍术村工作人员们安慰着,雪人还是就这样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故事最大的高潮戏份就这样被熊猫抢走了,这件事藏在心里对谁也说不出口,只能在绝望中跪倒在地。

——这就是绝望吗。

——啊,已经没有怀疑的力气了。

只能在心里想着这种无用的事。


然而,少年没能注意到。

熊猫叫出声前,辉夜的视线仅仅一瞬看向了自己。

利用熊猫来掩盖自己害羞的辉夜姬,才是这个童话故事真正的主角。



我算是个现实主义者吧。

不相信什么童话故事。

因为我相信,人类用自己的手开拓的故事,不是别人,而是靠自己讲述的故事,不是什么童话,而是仅仅属于自己的故事。

是的,这不是童话。

这是毫无疑问呃现实。

因此,必须用自己的手开拓下去。开拓什么?一切的一切。


——不过,说吧。

继续说下去吧。

不相信童话故事的我——把童话,讲下去吧。

我一直怀疑着别人,甚至还想要欺骗。欺骗自己。

不过,不要紧。

继续说下去吧。

继续说下去吧。

直到我的心意,超越时空,让你明白为止。

我只能——

只能相信着这份心意——继续说下去吧。


我如今的这份心意,一定能够贯彻到遥远的未来,我只相信这件事。



这是一个 很久 很久以前的 故事

这是一个 很久 很久以前的 故事



2358年


TOKOROZAWA上空1200km


在行星间交易船“NIN×NIN”内,AI讲述的故事告一段落。

这是一个作为传说来说过于奇妙的故事,但AI淡淡地一直讲了下去。

在被海盗袭击,正处于非常事态的如今。虽然孩子们默默地听着AI讲述的故事,船长却没有这份心情。

船长慌慌张张地试图联络行星警察,但海盗却丝毫没有攻击飞船的意思。

这让船长更感到诡异了——他注意到AI讲述的传说告一段落,慌忙向AI问道: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童话故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船长脸上是混乱到了极点的表情,而AI则是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就这样回答他。

【是的  所以说  想让你们知道】

“知道什么!”

【那个  宇宙海盗  对于你们来说  是安全的  存在】

“……咦?”


“啊——真是的,怎么了嘛怎么了嘛,我刚才就想问了,你这奇怪的说话口气是怎么一回事啦!”


突然响起的清脆嗓音,让船长吓了一大跳,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 啪地一下 打开了 门锁】

“!? 你,你是,海盗?”

“啊——真是的。怎么被我这样的小女孩吓成这样啊。你是船长吧,坚强一点!”

开朗地说着孩子气的话——穿着300多年以前流行的古老服装,少女手上拿着长长的竹枪。

不明状况的船长仍然在慌乱着,孩子们看到少女的样子,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鼓起勇气对她说:

“那个,难道你是……辉夜小姐?”

“答对了!”

【加十分!】

露出纯粹的笑容,少女竖起大拇指,孩子们哇地一声开心起来,推开自己的父亲船长,兴奋地聚到少女身边。

用镜头和传感器观察着这样的光景,AI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变得稍稍有些快乐。

【欢迎回来,辉夜】

“我回来了!50年不见了?……好啦快把声音恢复回来啦!”

少女苦笑着说——微微的噪音响起(也许是“他”的表演吧)之后,船长一家又听到了不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很像年纪最大的孩子,快要15岁的那个少年。

【这样可以了吗,辉夜。】

然后,与此同时——一个影像投影在房间的中央,自称辉夜的少女眼前。

船载系统用特殊的光投影在空气中的氮分子上产生的立体影像,制造出了绝不逊色于真人的外观。

那里出现的是——戴着眼镜,稍微有点冷淡的少年。

【欢迎回来,辉夜。】

“我回来了,雪人”

展颜微笑的少女,和带着羞涩微笑的少年。

船内的孩子们和母亲,大概从刚才的童话故事中感受到了许多,安静地看着他们的再会——只有船长还在房间角落坐立不安地动来动去,不停地发出呻吟。

完全无视掉这样的船长,辉夜对好久不见的雪人扑哧一笑,对周围的人说道:

“呜哇,还是这么脸皮厚!大伙儿,雪人他啊,喝了‘药’进化成信息生物的时候已经都68岁了哦!?结果还设定成这种年轻的外观,你们觉得怎样啊?”

“为了配合你呀。而且,这是第一次见到你时的年纪和外表。新鲜是很重要的。”

“真是的,你就只有性格跟英二叔叔一模一样——”

【遗憾之至。】

影像苦笑着。配合他嘴部的动作,扩音器继续发出声音。

【那么,今天该讲什么过去的故事呢?是讲那之后弗罗斯特的逆袭,还是我变成这样的身体的时候,还是忍忍大暴走时候的事呢?要不然,就讲讲所泽第一次建成大型机器人时的事吧?啊,对了。那个故事怎么样呢?37564用超越光速的十三次元弹额头,把从6次元干涉的敌性宇宙一口气消灭了三个时的故事!】

“啊——是那个人啊,还很精神……大概吧。”

【虽然他被魔法世界的绝叫魔神拉到连时间都会静止的虚无空间时是感到有点棘手,不过现在他已经能创造出那种异空间了哦。宇宙规模的。】

“那个人的故事就不要讲了吧。最后一定是那个人赢,好无聊的。”

【是吗,那么,从异世界来的龙和小伙伴们一起与机械化妖怪战斗时的故事怎么样?还是讲讲光岛的故事?啊对了,怪盗爱色诺的子孙偷走一整个国家的事件你们知道吗?】

“稍微冷静点。”

对辉夜的提醒,少年的影像安静地摇摇头。

【我实在太想跟你讲话了。】

“那么……就来制造一些新的回忆吧。跟这里,我和你的……呃,重孙子的孙子?这些孩子一起。”

对辉夜若无其事说出的话,孩子们再次开始对视。

“对了!拉蒂酱还在做吸血鬼偶像吧?好久没见到她了,去看看她嘛!”

【啊,对……嗯,那么我也随便准备一下外部装备。】

在开心地对话的二人身边,孩子们的眼睛开始放光:”诶!拉蒂小姐?“”是那个棺原拉蒂!?“”你们认识她!?“”好厉害!”

“咦,等等,怎么了?怎么回事?”

听到孩子们的欢呼,坐立不安的船长回过神来——

这时,船已经启动了。

带着牛车型的宇宙船,直奔地上的降落点。

“等,等等!你们干什么!?这艘船是我的,不要随便……”

【没什么不好吧,休假的时候就是要干一些开心的事。我已经联络过日本宇宙航空的所泽支部了。……啊,刚刚得到了着陆许可哦。而且,这艘船——】

对慌乱的船长,雪人的投影耸耸肩,接着说。

【还在我的名下呢。】”

“都不是我说你。”

看着冷淡的雪人和子孙们的对话,辉夜苦笑。

“你稍微也记一点对别人亲切的笑话行不行。”


于是——飞船启程。

乘着二人的心意,和与二人既近又远的亲人。

为了一直讲下去。

把两个人新的童话,一直一直讲下去——

今天,他们也创造出了崭新的故事。

那里,有着他们自身的存在意义。


等待着总有一天,能够讲出“好久好久以前”————

他们,今天也一直相信着未来。


《细竹公主会梦见传奇熊猫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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